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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东望夕茫茫,山势川形阔复长。
灯火万家城四畔(pàn),星河一道水中央。
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
能就江楼消暑(shǔ)否?比君茅舍较清凉。
晚上在江楼上向东望去,海天相连,一片茫茫;山川形势,又阔又长。
城的四周亮起了万家灯火,一道银河映入水的中央。
晴天时,风吹古树,瑟瑟作响,好像是在下雨一般;夏夜里,月光撒满了平地,就跟秋霜一样。
能不能到江楼来消消暑气?比起您的茅屋,的确要更加清凉。
参考资料:
1、李希南,郭炳兴(编著).白居易诗译释.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3:209-291
四畔:四边。星河:银河,也叫天河。
晴天雨:风吹古木,飒飒作响,像雨声一般,但天空却是晴朗的,所以叫“晴天雨”。平沙:平地。夏夜霜:月照平沙,洁白似霜,但却是夏夜,所以叫“夏夜霜”。
就:近,到。消暑:消除暑气。较:又作“校”。
诗人写出了黄昏时站在楼上所看到的杭州城外繁华景色。
海天东望夕茫茫,山势川形阔复长一首句写仲夏之夜,登上江楼,极目远眺,海天暮色“茫茫”一片,写出海上夜色。次句推展画面,山川形势,气象壮阔。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一次联泼墨挥洒,江城万家灯火四面闪烁天际银河倒映在江心。同首联所写海天茫茫、山高水阔,相互辉映。都是“夕望”之景
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腹联使用了“晴天雨"、“夏夜霜"两个形象比喻。前者将风吹古木树叶的萧瑟声同雨声联系,说明酷似雨声;后者将皓月临照平沙的银白色同霜色比并说明形如秋霜。以强烈的主观想象把互相矛盾的自然现象通过艺术的对接,合情合理,使景色透射出一股清凉气息。
能就江楼销暑否?比君茅舍校清凉尾联以问答的形式,以江楼茅舍消暑“校清凉”亲切、诙谐,因口吻而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诗人登上江楼,向东望去,总览余杭山川形势,只见海天一色莽莽苍苍,山川分外开阔空旷。而当夜幕降临,城四周燃起了万家灯火,钱塘江中江船密集,待渔火纷纷点燃之时,就仿佛是天上的星河映在了水的中央。森森古木高旷而幽寒,就是在晴天也像下雨一样阴凉潮湿,月亮照在平沙之上,就是在夏天也像是落下了层白霜那样清寒。
于是,诗人描写了俯瞰万家灯火星河灿烂的繁华夜景和月白风清的感受。用“晴天雨”来形容夜风,把风吹树叶的飒飒声和雨声联系起来;用“夏夜霜”来形容月光,又把月照白沙的颜色,和霜色结合起来,诗人丰富的想象力于此可见一斑,壮美的山河,凉爽宜人的气候,加上主人的殷勤,客人便欣然而至了。
诗人把江城夏夜的景色描写得分外美丽。不仅有海天一色山川阔大的自然之美,又有万家灯火、水中渔火的人间安宁,繁华的气象。而·古木”、“平沙”二句的描绘,便把一片清朗幽寒写得淋漓尽致,让人顿觉暑意全消,精神为之一爽——这的确是一个消暑的好地方。
诗中所写都是寻常景物:海、天、山川、灯火、星河、风雨树木,月下的霜……但其妙处就在于在短短一首七律中用这么多事物组合出一幅幅清新优美的画面,就像一幅疏朗悠远的山水画,最后以人的心情作结,使整幅画更增加了人情之美。
夜合花开香满庭,夜深微雨醉初醒。
远书珍重何曾达,旧事凄凉不可听。
去日儿童皆长大,昔年亲友半凋零。
明朝又是孤舟别,愁见河桥酒幔青。
亲故久别,老大重逢,说起往事,每每象翻倒五味瓶,辛酸甘苦都在其中,而且絮叨起来没个完,欲罢不能。窦叔向这首诗便是抒写这种情境的。
诗从夏夜入题。夜合花在夏季开放,朝开暮合,而入夜香气更浓。表兄的庭院里恰种夜合,芳香满院,正是夏夜物候。借以起兴,也见出诗人心情愉悦。他和表兄久别重逢,痛饮畅叙,自不免一醉方休。此刻,夜深人定,他们却刚从醉中醒来,天还下着细雨,空气湿润,格外凉快。于是他们老哥俩高高兴兴地再作长夜之谈。他们再叙往事,接着醉前的兴致继续聊了起来。
中间二联即话旧。离别久远,年头长,经历多,千头万绪。那纷乱的年代,写一封告嘱亲友珍重的书信也往往寄不到,彼此消息不通,该说的事情太多了。但是真要说起来,那一件件一桩桩都够凄凉的,教人听不下去,可说的事却又太少了。就说熟人吧。当年离别时的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聊可欣慰。但是从前的亲戚朋友却大半去世,健在者不多,令人情伤。这四句,乍一读似乎是话旧只开了头;稍咀嚼,确乎道尽种种往事。亲故重逢的欣喜,人生遭遇的甘苦,都在其中,也在不言中。它提到的,都是常人熟悉的;它不说的,也都是容易想到的。诚如近人俞陛云所说:“以其一片天真,最易感动。中年以上者,人人意中所有也。”(《诗境浅说》)正因为写得真切,所以读来亲切,容易同感共鸣,也就无庸赘辞。
末联归结到话别,其实也是话旧。明天一清早,诗人又将孤零零地乘船离别了。想起那黄河边,桥头下,亲友搭起饯饮的青色幔亭,又要见到当年离别的一幕,真叫人犯愁!相逢重别的新愁,其实是勾起往事的旧愁;明朝饯别的苦酒,怎比今晚欢聚的快酒;所以送别不如不送,是谓“愁见”。这两句结束了话旧,也等于在告别,有不尽惜别之情,有人生坎坷的感慨。从“酒初醒”起,到“酒幔青”结,在重逢和再别之间,在欢饮和苦酒之间,这一夜的话旧,也是清醒地回顾他们的人生经历。
窦叔向以五言见长,在唐代宗时为宰相常衮赏识,仕途顺利平稳。而当德宗即位,常衮罢相,他也随之贬官溧水令,全家移居江南。政治上的挫折,生活的变化,却使他诗歌创作的内容得到充实。这首诗技巧浑熟,风格平易近人,语言亲切有味,如促膝谈心。诗人抒写自己亲身体验,思想感情自然流露,真实动人,因而成为十分难得的“情文兼至”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