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饮张季野宅分韵得张字
涂潦访远客,未免褰我裳。
同行二三子,先后相扶将。
达官肯忘势,鳞次升高堂。
具言大雨水,民饥籴估昂。
西成已无望,颜色俱恻怆。
斗升弃孩稚,此事真可伤。
今年劣足支,所虑明年荒。
肉食念沟瘠,岂无筹策良。
有司执所见,猾吏尤不臧。
老夫颇涉历,意欲输毫芒。
窃虞水投石,徒用热中肠。
不如归去来,涤闷寻杯觞。
平生济物心,已{拖扌换弓}不复张。
尚于朋友间,未減诗酒狂。
华屋旧公孙,燕室书画香。
娱琴适情性,悟棋知兴亡。
万事不挂口,逍遥参蒙庄。
缪恭相如右,终惭思旷傍。
淫霖苦未已,积阴翳秋阳。
时艰近至此,盗贼将披猖。
一醉岂易得,悲歌成短章。
邂逅即分首,相思云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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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五更(gēng)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薄宦(huàn)梗(gěng)犹泛,故园芜(wú)已平。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你栖身高枝之上才难以饱腹,悲鸣传恨无人理会白费其声。
五更以后疏落之声几近断绝,满树碧绿依然如故毫不动情。
我官职卑下像桃梗漂流不定,家园长期荒芜杂草早已长平。
烦劳你的鸣叫让我能够警醒,我是一贫如洗全家水一样清。
参考资料:
1、雅瑟.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383-384
2、齐豫生,夏于全.唐诗鉴赏大典(第十一卷).呼和浩特: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01:183-185
3、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708-709
以:因。薄宦:指官职卑微。高难饱:古人认为蝉栖于高处,餐风饮露,故说“高难饱”。恨费声:因恨而连声悲鸣。费,徒然。
五更:中国古代把夜晚分成五个时段,用鼓打更报时,所以叫“五更”。疏欲断:指蝉声稀疏,接近断绝。碧:绿。
薄宦:官职卑微。梗犹泛:典出《战国策·齐策》,后以梗泛比喻漂泊不定,孤苦无依。梗,指树木的枝条。故园:对往日家园的称呼,故乡。芜已平:荒草已经平齐没胫,覆盖田地。芜,荒草。平,指杂草长得齐平。
君:指蝉。警:提醒。亦:也。举家清:全家清贫。举,全。清,清贫,清高。
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蝉本来就因栖息于高枝,难得一饱;它鸣叫不停,却不受理睬,真是白白辛苦,怨恨无穷啊。“以”,因。古人误以为蝉餐风饮露,所以说“高难饱”。“费声”,指鸣声频频。
就真实情况而言,蝉并非是因身在高处,不肯飞下来乞食而“难饱”;它的鸣叫声中也没有什么恨意,这完全是诗人自己的理解与感受,是其身世之感的寄托。“高”,语义双关,喻指人的品格高洁。
诗人自许清高,不肯屈就,结果只落得生活困顿,这不就是“高难饱”吗?他曾向令狐绹等当权者陈情,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帮助,可最终还是不被人理会,依旧无法摆脱仕途坎坷的困境,这难道不是一场“徒劳”吗?在这里,蝉已经完全人格化了,诗人分明是借其表达自己艰难的身世和处境,所以纪昀说开头两句是“意在笔先”。
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
蝉彻夜悲鸣,叫到五更天,已是声嘶力竭、稀稀落落,快要断绝了。可是那些树呢,依旧碧绿青翠,任凭蝉叫得如何凄苦动人,也是无动于衷,真是无情啊!
蝉声与树木的碧绿本来是毫不相干的,诗人却责怪树木的冷酷无情。显然,这同样是在寄托自己的身世遭遇,抒写自己的哀告无门、受人冷落。曾经有过深交的令狐绹等人本来是可以帮助李商隐的,可是,他们不仅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处处排挤打击他。在这样的境况下,诗人怎能不怨恨与激愤。
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
这两句转向诗人自叙:我职卑禄薄,到处漂泊,早已丢下的家乡田园,已是一片荒芜。
《战国策·齐策》里有一则故事,桃偶讥笑泥人:“你是用泥土做成的人形,一到发洪水的时候,你就完了。”泥人说:“我是西岸土做的人,洪水来了,尽管我会没了人形,但我还可以被冲回西岸家乡去。而你呢,你是东国桃木做成的人,洪水一来,你还不知道漂泊到哪里去呢?”后来就用“梗泛”来比喻漂泊无定的生涯。“梗”,树木枝条。“泛”,漂流。李商隐长年辗转于各地为他人做幕僚,职位卑微,俸禄微薄,故称“薄宦”。
“故园芜已平”,从陶渊明《归去来辞》的“田园将芜胡不归”化用而来。陶渊明做官不如意,想到自己家乡的田地快要荒芜了,就辞官而去,归隐田园,自得其乐。自己也是仕途坎坷,处处碰壁,何不也像陶渊明那样早日还乡呢?可是,故园荒芜,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真是进亦难,退亦难!
这两句在四处漂泊、前途黯淡的生活身世倾诉中,透露出诗人的失意与苍凉。
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这两句是作者对蝉说的话:多劳你给我警告,我一家人的生活也和你一样清寒。“君”,指蝉。“警”,警醒,这里有触动的意思。蝉在告诫什么呢?有人说是警告诗人为什么不及早回头,早归故园;有人则认为是提醒诗人保持高洁的操守。
此联前一句回到咏蝉上来,用拟人手法写蝉。后一句“君”与“我”对举,把咏物和抒情结合起来,呼应开头,首尾圆合。
生死悠悠尔,一气聚散之。
偶来纷喜怒,奄忽已复辞。
为役孰贱辱?为贵非神奇。
一朝纩(kuàng)息定,枯朽无妍(yán)蚩(chī)。
生平勤皂枥(lì),锉(cuò)秣(mò)不告疲。
既死给槥(huì)椟(dú),葬之东山基。
奈何值崩湍,荡析临路垂。
髐(xiāo)然暴百骸,散乱不复支。
从者幸告余,眷(juàn)之涓然悲。
猫虎获迎祭,犬马有盖帷。
伫立唁(yàn)尔魂,岂复识此为?
畚(běn)锸(chá)载埋瘗(yì),沟渎护其危。
我心得所安,不谓尔有知。
掩骼著春令,兹焉值其时。
及物非吾事,聊且顾尔私。
生死之间不悠远,全凭一气聚或散。
偶然也有喜和怒,转眼匆匆离人间。
为奴谁说天生贱?富贵并非神差遣。
一朝气短呼吸停,枯尸朽骨美丑莫辨。
终生勤劳来养马,铡草喂食无空闲。
死后仅得小棺材,葬在城东的山下边。
无奈降雨山崩塌,坟墓冲垮路人怜。
白骨森森全暴露,骨架散乱收拾难。
幸亏随从来相告,亲睹惨景我泪涟涟。
古人的猫虎受祭拜,狗死马葬盖帷幔。
默立吊唁你孤魂,谁能再知我所干?
竹筐装载铲土埋,开沟护坡把水防。
只求我的良心安,不为你感恩在九泉。
孟春时节重埋骨,永州地方风俗传。
福泽万民非我辈,略报你劳苦在生前。
参考资料:
1、彭定求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876
悠悠:即长久、遥远,还有悠闲之意。这里形容人的生死永别,表现了作者的自然主义生死观。气:元气,指人体的本原。
偶:偶尔或偶然。奄忽:指时间非常快速。辞:指辞世,即死亡。
孰:谁。
纩:指绵絮。纩息:就是用绵丝置于垂死者的鼻孔边,测试其是否绝气。妍媸:相貌美丽与相貌丑陋。
皂枥:皂是指差役,枥指马槽。锉秣:为牲口铡草料。
槥:粗陋的小棺材。椟:匣子。槥椟,即像匣子一样小的薄皮棺材。
崩:指山倒塌。湍:指激流。崩湍:就是能冲垮山坡的激流。荡析临路垂:指坟墓被冲垮后,尸骨暴露在路旁。
髐:指骷髅。髐然:白骨森森的样子。
眷:回头看。涓:细小的水流,这里指作者的眼泪。
猫虎获迎祭:据《礼记》记载:“古之君子,使之必报。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
唁:意为吊丧,安慰死者在天之灵。
畚:古代用蒲草编织的盛土工具,后改为竹编。锸:即铁锹。瘗:埋葬,此处作名词用,指埋葬品。
掩骼:“掩骼埋胔”。胔(zì):腐烂的肉。即掩埋腐烂的尸骨。春令:即孟春之月。著春令:意为正值孟春之月的时候,合乎习俗。
及物:指对天下人民的关爱。非吾事:一作“非吾辈”,意为像诗人这样无职无权的人是做不到的。
这首诗记录了掩埋役夫张进骸骨的始末,简要地勾画了役夫张进生前的坦直性格和勤劳品格,表白了诗人掩埋张进骸骨的动机与情感。诗的语言朴实亲切,似乎是在跟活着的张进叙谈家常。但是,在这种质朴亲切的叙谈中,却跳跃着诗人对劳动大众充满关怀和同情、对自己遭受排挤而治国济世之志不可伸的愤世不平的一颗心。正如诗中所说,他写此诗的动机,既不是因为做了一件极小的善事而宣传自己的善行,也不是为了让张进在九泉之下感恩戴德,图个什么好的因果报应,而是为了“我心得所安”和“顾尔私”。
诚然,对于诗人这样一位具有知识良心和政治良心的官员来说,顾全私人交情和力所能及地为仆役人员办点好事,这是他做官做人的基本道德要求。但这并非诗人写作此诗的真正意图,其真正意图是为了表达他“及物”的远大志向。一方面,他认为“为役孰贱辱?为贵非神奇”,人生本来就没有贵贱之分。所以,以“捕蛇者”为代表的社会劳动大众和以张进为典型的生前死后无人扶助与殓葬的穷困孤寡者,他们理应受到社会的平等相待和扶助,让他们生有所养,死有所安。但另一方面,当时官府税赋沉重,人民不得聊生,十室九亡。如“捕蛇者”一家三代死于毒蛇之口数人,仍宁可续其捕蛇之役而不愿复其税赋。另外,当时官府的办事作风,如《黄溪祈雨》诗记载,则以敬鬼神为事,虚耗官银不办实事,人民得不到实际的好处。对此,诗人身在官场,却无实职实权去改变现状,还不得不经常陪同当权官员去干些违心之事。因此,他实在按捺不住愤懑之情而借孔子之言,表明自己是在“笃行”,倡“亲民”之说。
听其言,观其行,然后知其志。因此,在这首诗中,诗人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及物非吾辈,聊且顾尔私”,而其真正的写作动机则是为了表达他的“及物”(治国平天下)的愿望。诗人“及物”的愿望跟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所表达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齐欢颜”的愿望完全是一致的。所不同的只是在表达方式上,柳子比较含蓄,杜甫比较激扬。所以,读柳子诗文,只要能够细心体会,时时处处都能深刻地感受到他那颗爱民报国的火热之心的律动。
羡归来昼锦。许安石东山,暂时高枕。深秋露华冷。
正丹枫半醉,黄花弄影。楼空人静。倚胡床、蟾光万顷。
试遥看、数点青螺,一片蓬瀛佳景。
还省。銮坡视草,芸署裁诗,玉堂仙境。雕戈画戟,把江山来重整。
荷君恩,且著莱衣戏舞,绿鬓韶华正永。尽教他、徐按笙歌,流霞细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