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作寒飞鸟绝,花雨纷纷暮成雪。
江山最好雪中看,况是东风二三月。
披蓑渔立柳边航,戴笠僧归竹外庄。
草暖尚迷双鹭白,树寒先露一莺黄。
我愁春雪看难久,重为江山更回首。
莫煮清贫学士茶,且沽绿色人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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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误到芜城路,携血泪,无挥处。半月模糊霜几树。紫箫低远,翠翘明灭,隐隐羊车度。
鲸波碧浸横江锁,故垒萧萧芦荻浦。烟水不知人事错。戈船千里,降帆一片,莫怨莲花步。
“吊古”是古典文学中的常见题材,但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几乎又没有纯粹的“吊古”。绝大多数吊古的文字都是“借力打力”,真实目的在于“伤今”。徐灿身际乱世,这首《青玉案》中“伤今”之意尤其明显,其中的“芜城”、“伤心”、“血泪”、“人事错”等字样饱蕴沧桑。这首词应注意两点:第一,词中的“芜城”指扬州,有鲍照传世名篇《芜城赋》可以为证。从“羊车”典故(《晋书·后妃上》:“(晋武帝)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乃取竹叶插户,以盐汁洒地,而引帝车。”)、“横江锁”典故(晋武帝时,王濬水军东下平吴,吴人在西塞山横江装设铁锁阻挡船舰)及化用刘禹锡《西塞山怀古》诗意来看,主要又凭吊金陵。扬州为长江天堑之门户,史可法守城失败后,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扬州十日”屠城事件,而南京又为明初都城和为南明弘光政权首都,在明清之际是牵动人心的两处“要穴”。所以,徐灿的“吊古”就格外具有着“当下性”,从而引起知识群体血泪交迸的同感,自然也就“为世传诵”(张德瀛《词徵》)。
第二,单只题材选择的得当尚不足以令这首词成为一首名作,其成功的奥秘还在于作者交织多种意象、笔法,构建出绮丽而沉郁、细腻而大气的多元审美境界。简单说来,词上片以婉约伤感为主,而“芜城”、“半月模糊”等意象又颇沉挚开阔;下片铸语沉雄,情致悲郁,“烟月”、“莲花步”之点染又见出细腻深邃的历史情怀,因而别具一种撼人的力度。倪一擎《续名媛词话》评价此词“跌宕沉雄”、“不似绣箔中人语”也应该是着眼于此的。
拂笺山日入窗明,又赋阳和第一声。世际淳熙归会极,人从儆戒颂持盈。
太平有象超千古,雨露无私覆万生。何处唐虞今击壤,蒿莱腔调本无更。
月明穿户窥人悄,瘦损容光。暖贴银簧。为有山花斗艳妆。
小窗寂寞兰薰静,日透衣香。寄语仙郎。珍重新秋一味凉。
灞上柳枝黄,垆头酒正香。春流饮去马,暮雨湿行装。
驿路通函谷,州城接太行。覃怀人总喜,别驾得王祥。
守定残书雪满头,眼前散尽好交游。重拈旧话无人会,纵有新知惹我愁。
是圣是凡谁与辨,非心非物果何求。梦回隐几窗才白,远听林间唤雨鸠。
母为姑存身未死,姑因嫂节老空楼。萱阶花泣百年泪,漆室人含万古愁。
寂寂风侵机杼冷,阴阴月暗镜台秋。从来多少冠裳客,曾似沂阳妇女否。
兰枯菊槁。是返魂香入,江南春早。谷静林幽人不见,梦与梨花颠倒。雪刻檀心,玉匀丰颊,妆趁严钟晓。海山么凤,绿衣何处飞绕。
竹外孤袅一枝,古今解道,只有东坡老。莫倚广平心似铁,闲把珠玑挥扫。桃李舆台,冰霜宾客,月地还凄悄。暗香消尽,和羹心事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