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隐三首 其一

野色澹萧条，城居类林壑。闭门扫荒径，秋叶纷欲落。

园亭杂花晚，红碧相间错。采芳意未迟，及此霜露薄。

陶韦去世远，古调方寂寞。抚今非少年，悠然念今昨。

暑雨忽新霁，曾轩开碧山。浮云避素月，夜色明松关。

流萤递隐现，宛在深林间。扫石坐弹丝，天风下鸣环。

琼楼正在望，伫立难为攀。

二十年前已二毛，即日何恨鬓萧骚。

孤灯自伴诗情苦，俗子从嫌醉眼高。

烟外暮钟来远寺，雨余秋涨集空壕。

思归更向文书嬾，此手惟堪把蟹螯。

江阴障各郡，江海之要冲。胜国遇倭乱，忆在嘉靖中。

豺狼逞荼毒，居民惧汹汹。我邑仁父母，鹤洲钱令公。

登陴集义勇，斩获屡奏功。贼自无锡至，桀石来相攻。

三箭贼大却，公亦中贼锋。杨吴二团长，蔽公股血红。

吴死公亲祭，哭声振苍穹。翼日战华墅，蹙贼贼势穷。

复合常熟寇，三千围门东。兵备王崇古，坐视孤城凶。

公以死自誓，印衣表孤忠。狼兵先遁走，陷公所乘骢。

易马裹创战，杀气流白虹。同时死难者，陈金邢郭从。

时天大雷雨，昼晦吹腥风。崇古奏不实，蔽此捍禦功。

赠恤需后命，天道非梦梦。嗣有梦公者，执戟抨长弓。

贼来旋却走，胆落神听聪。睢阳终杀贼，毅魄为鬼雄。

至今九里山，云气常濛濛。

崇祠孤涌万峰裹，白昼冥冥乱烟锁。客行畏湿此少休，茶灶松房安插妥。

图书万卷藏何处，但见灵台一寸炬。静坐不觉身堕空，乾坤俨另辟门户。

偶噎何至并食弃，勿怪纷纷来群议。虽有功臣如姚江，已成铁案难翻异。

大江东去路日苦，泥陷沙沈讵堪数。果得惺惺常此居，亦胜荒芜一片土。

一年始有一年春，百岁曾无百岁人。

能向花前几回醉，十千沽酒莫辞贫。

鬻钱走京师，我笑员半千。玉阶求自试，北牖输高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