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你喜欢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xiè)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贪啸傲(ào),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我家住在有着苍茫如烟的云气和夕阳晚照的乡间,与世上的事情毫不相关。喝完了玉瀣就散步穿过了竹林;看完了《黄庭》就躺下来观赏山中美景。
贪图的是任意放纵,蔑视世俗的生活,任凭自己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中衰老,别妨碍自己的处处开心,本来就知道上天另有一种心肠,就是使英雄无所作为地衰老就像是对待平常是一样。
参考资料:1、《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367-1368页。
玉瀣:美酒。《黄庭》:道家经典著作,论养生之道。
啸傲:放歌长啸,傲然自得。元:通假字,同“原”,本来。
刘克庄《后村诗话续集》把陆游的词分为三类:“其激昂慷慨者,稼轩不能过;飘逸高妙者,与陈简斋、朱希真相颉颃;流丽绵密者,欲出晏叔原、贺方回之上。”这首《鹧鸪天》可以算是陆游飘逸高妙一类作品中的代表作之一。
上阕开头二句:“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把自己所居住的环境写得是如此的优美而又纯净。“苍烟落照”四字,不禁让人联想起陶渊明《归园田居》其一“蔼蔼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意境,一经讽诵便难以忘怀。“苍烟”犹青烟,字面已包含着作者的感情色彩。“落照”这个词里虽然没有表示颜色的字,但也有色彩暗含其中,引起读者的多种的联想。词人以“苍烟落照”四字点缀自己居处的环境,意在与龌龊的仕途作鲜明的对比。所以在第二句中就直接点明住在这里与尘事毫不相关,可以一尘不染,安心地过着隐居的生活。这也正是陶渊明《归园田居》里“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的体现。
三、四句对仗工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玉瀣”是一种美酒的名称,明人冯时化在《酒史》卷上写有:“隋炀帝造玉瀣酒,十年不败。”陆游在诗中也不止一次写到过这种酒。“黄庭”是道经的名称,《云笈七签》胡《黄庭内景经》、《黄庭外景经》、《黄庭遁甲缘身经》,都是道家谈论养生之道的书这两句的大意是说:喝完了玉瀣就散步穿过了竹林;看完了《黄庭》就躺下来观赏山中美景。一二句写居处环境的优美,三四句写自己生活的闲适,体现了作者惬意的生活。陆游读的《黄庭经》是卷轴装,所以边读边卷,“卷罢黄庭”就是看完了一卷的意思。
下阕开头:“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啸傲”,指作者歌咏自得,形容旷放而不受拘束的样子。不单是陆诗用了“啸傲”此词,其他诗人也经常用此词,比如郭璞《游仙诗》:“啸傲遗世罗,纵情在独往。”陶渊明《饮酒》其七:“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词人说自己贪恋这种旷达的生活情趣,任凭终老田园;随处都能见到使自己高兴的事物,何不随遇而安呢?这几句可以说是旷达到极点也消沉到了极点,可是末尾两句陡然一转:“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这两句可以说是对以上所写的自己的处境作出了解释。词人说原先就已知道造物者无情(他的心肠与常人不同),它白白地让英雄衰老死去却等闲视之。这难道不是在怨天吗?但同时也是在抱怨南宋统治者无心恢复中原,以致使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据夏承焘、吴熊和《放翁词编年笺注》中讲到,南宋乾道二年陆游四十二岁,以言官弹劾谓其“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免隆兴通判,始卜居镜湖之三山。这首词和其他两首《鹧鸪天》(两首开头句分别为:插脚红尘已是颠、懒向青门学种瓜),都是这时候写下的。词中虽极写隐居之闲适,但那股抑郁不平之气仍然按捺不住,在篇末终于流露出来。也正因为有词人那番超脱尘世的表白,所以篇末的两句就尤其显得冷隽。
杪(miǎo)秋霜露重,晨起行幽谷。
黄叶覆溪桥,荒村唯古木。
寒花疏寂历,幽泉微断续。
机心久已忘,何事惊麋(mí)鹿。
秋末大地铺满浓霜寒露,清晨起来行经幽深山谷。
片片黄叶覆盖溪上小桥,荒凉村落只见一片古树。
天寒山花疏落寂寞,深涧泉水若断若续。
我久已忘却技巧心计,为何仍然惊动了麋鹿?
参考资料:
1、萧枫.《唐诗宋词元曲·卷二》.北京:线装书局,2002:570
2、不详.《文白对照:唐宋八大家集(1)》.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9:567
3、李志敏.《中华智慧教子经典全书·卷三》.北京:京华出版社,2006:99
4、孟二冬.《韩愈柳宗元诗选》.北京:中华书局,2006:207
5、杨竹邨.《柳宗元诗选注》.桂林:漓江出版社,1993:44
6、杨箫.《历朝田园渔樵诗》.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107
7、汪正楚.《中华唐诗传世名作一千首》.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1:78
8、王松龄,杨立扬.《柳宗元诗文选译》(修订版).南京:凤凰出版社,2011:12
杪秋:晚秋。杪,树梢。引申为尽头,多指年、月或季节的末尾。幽谷:幽深的山谷。
覆:遮盖。唯:只有。
寒花:即秋花,寒秋的山花。疏:稀疏。寂历:孤寂,这里指花不繁茂。历,单个。幽泉:深山中流出的泉水。微:指泉水很小。
机心:机巧之心,奸诈之心。何事:为何。麋鹿:又名四不像,一种珍奇动物。
首联写诗人在晚秋时节,冒着早晨的霜露,走在幽深的山谷之中,字里行间流泻出一种跋涉之苦。其实,诗人现实的生活道路也是如此。首句的“杪秋”本已点明季节,但作者却仍嫌不足,在句尾又以“霜露重重”加重笔墨,进一步渲染了秋之已深。次句的“幽”字,则是强调了诗人所行山谷远离市井,幽深僻静。
接着,具体写经荒村所见。厚厚的黄叶覆盖着小溪上的桥面,荒村唯有古树处处可见,寒天的野花,稀疏零落,大地更显得空旷。山谷深处的泉水声微流缓,水声时断时续,更衬出大地的寂静。几句诗,写尽了南谷秋色和荒村的荒僻景象,给人以衰败、寥落之感。
诗人处境险恶,眼前如此萧疏荒寂的景色,很自然地触动了他的身世之感。作者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中曾这样说道:“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他也想驱除胸中的郁闷。可是,今天南谷之行却没有使他得到“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的轻松,反而更加重了他的孤独落漠之感。诗最后写的“机心久已忘,何事晾麋鹿”,表面上的超脱放达之态,实际上却反映了欲遣愁绪而不能,从而愁上加愁的心境罢了。
全诗紧扣题目,以标题中的“荒”字笼盖全篇,使诗人笔下的画面,涂上了一层惨淡之色,霜露、幽谷、黄叶、溪桥、古木、寒花和幽泉,无一不在它的笼罩之下,因而有力地突出了荒村的特点;而这个特点,又处处不离“杪秋”这个季节,使景物都具有浓厚的时令特色。
诗人笔下的景色写得真实、自然,同时又处处渗透着诗人的主观情憬。诗人特有的心境与眼前寥落衰败的景象相互交融,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
忆昨天台寻石梁,赤城枕下看扶桑。金乌欲上海如血,
翠色一点蓬莱光。安期先生不可见,蓬莱目极沧海长。
回舟偶得风水便,烟帆数夕归潇湘。潇湘水清岩嶂曲,
夜宿朝游常不足。一自无名身事闲,五湖云月偏相属。
进者恐不荣,退者恐不深。鱼游鸟逝两虽异,
彼此各有遂生心。身解耕耘妾能织,岁晏饥寒免相逼。
稚子才年七岁馀,渔樵一半分渠力。吾友从军在河上,
腰佩吴钩佐飞将。偶与嵩山道士期,西寻汴水来相访。
见君颜色犹憔悴,知君未展心中事。落日驱车出孟津,
高歌共叹伤心地。洛邑秦城少年别,两都陈事空闻说。
汉家天子不东游,古木行宫闭烟月。洛滨老翁年八十,
西望残阳临水泣。自言生长开元中,武皇恩化亲沾及。
当时天下无甲兵,虽闻赋敛毫毛轻。红车翠盖满衢路,
洛中欢笑争逢迎。一从戎马来幽蓟,山谷虎狼无捍制。
九重宫殿闭豺狼,万国生人自相噬。蹭蹬疮痍今不平,
干戈南北常纵横。中原膏血焦欲尽,四郊贪将犹凭陵。
秦中豪宠争出群,巧将言智宽明君。南山四皓不敢语,
渭上钓人何足云。君不见昔时槐柳八百里,
路傍五月清阴起。只今零落几株残,枯根半死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