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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星耿(gěng)耿逼人寒,清漏丁(zhēng)丁(zhēng)画角残。
客泪久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栖(qī)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逼人的寒气耿耿的星光,漏声丁丁角声悠悠夜正长。
他乡为客愁多泪已流尽,醉眼朦胧只见窗外月光。
绕树乌鸦风霜凄苦无栖处,横空哀雁关塞艰难向何方。
遥想故园亲人今夜之梦,定然是随风来到我身旁。
参考资料:
1、邓楚栋,邓亚文编注.五朝千家诗下明清千家诗【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01.第137页
2、刘琦,郭长海,吕树坤译注.清诗三百首译析【M】.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14.02.第29-30页
耿耿:明亮的样子。漏:见黄景仁七绝《癸巳除夕偶成》注。丁丁:滴漏声。画角残:军中画角声音凄惨。
客泪句:意为自己老泪纵横,随着无边无际的寒夜和悲苦已经流尽了。醉中看:看见月亮朦朦胧胧,如同醉后看月。
栖乌绕树:意为自己有家难回。哀雁:以哀雁比喻人民流离失所。
故园今夜梦:指故乡妻子的梦境。长安:代指当时京城北京。此二句系运用杜甫《月夜》纯从对面写去的手法。
此诗抒发了作者蒙冤受屈后的孤栖之苦、愤懑之情和对妻子的深沉怀念。
首联写夜深难眠,以景写情。“疏星耿耿”,明写星光幽冷,暗写狱中对月。月明星稀疏星耿耿,只有几颗晶亮的星星发着清光,只有对月时才可见。但诗人没有直接写对月,这主要是为了突出“逼人寒”。寒气逼人,说明季节已是深秋,时间已是深夜,内心的凄苦和气温的寒冷互为作用,一个“逼”字尽传精神。“清漏丁丁”,丁丁之声清晰可辨,夜静无哗,愁人失眠;这漏声敲击着诗人的心扉。“画角残”,画角声残,其声如呜咽哀鸣,且暗寓夜深之意。这一联取星、漏、角等物,从空中写到地上,从远方写到近处,以形象、声音气温诸方面来渲染狱中凄冷的气氛。
颔联写冤苦不尽,以态写情。一写“泪”,久系狱中,辛酸的眼泪已同那无边无际的愁苦流尽了。说“尽”,意为不尽的泪水已完了,显示了愁苦之深,实为说愁不尽泪不止。一写“醉”,以酒浇愁愁更愁,醉中看月,一片漾胧,是醉眼惺松,也是泪眼模糊,身陷囹满腹愁怨,无处申说,无法辩白,只有将无尽哀苦倾向天边月亮。因“泪”而要以酒解愁因“醉”使泪更无法遏止。诗人没有写呼天地的呼叫,也没有写滔滔不尽的诉说,只有流泪、酒醉之态,充分流露出苦情深衷。同时,醉中看月,拓展了诗人思想翱翔的空间,引出了下文的两层具体的叙写。
颈联写处境艰难,以喻写情。一是借栖乌绕树喻被囚之苦。曹操《短歌行》诗云:“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曹操说栖鸟无枝可栖是讲自己无所依托,诗人于此则进一层说在冰霜苦寒的环境中,乌鹊无处可栖,自己只有蹲在这冰冷的监狱中。一以哀雁喻自己有家难归。雁南来北往,有一定规律,哀雁为失群的雁,要想南归可是关塞阻断,十分艰难。诗人以哀雁横天的景象,喻指自己流落他乡,有家归不得。“栖乌”、“哀雁形象本身就传达出令人心悸的情味。“冰霜苦”言狱中苦况,“关塞难”言途中险阻,既反映了诗人囚居的艰苦生活,也表现了对蒙冤的怨愤之情。
尾联写想念家人,以思写情。诗人狱中望月,举头见雁,其思想飞越关山,回到自己的家园。“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故园”指作者家乡山东莱阳,“长安”借指北京,诗人不直说自己思念家中的妻子儿女,而说家人梦中应到自己这里,这就如杜甫《月夜》中所写“今夜州月,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餐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晃,双照泪痕干。”从对面写来曲折宛达。由此适见其思念之深,且楚楚动人,别有韵味。这首诗以明月作为情感的触媒,通过狱中“对月”,极写被囚之人心中的无限悲愁,以及对故园、亲人的深切怀念。同时,又由明月引出栖乌、哀雁,抒写人生道路的曲折、艰难,通篇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感人至深。
此诗通过狱中“对月”,极写被囚之人心中的无限悲愁,以及对故园、亲人的深切怀念。同时,又由明月引出栖乌、哀雁,抒写人生道路的曲折、艰难。围绕着《狱中对月》的诗题,多侧面、多层次地展开叙写,又处处紧扣着怨愤之情,由于取景典型,用喻贴切,刻画入微,想象合理,通篇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感人至深,余味不匮。
与子别无几,所经未一旬。
我思一何笃(dǔ),其愁如三春。
虽路在咫(zhǐ)尺,难涉如九关。
陶陶朱夏德,草木昌且繁。
与您分别时间还不久,经过的时间还不到十天。
我的思念多么的深厚,这愁绪就像多年没见一般。
虽说(我俩)相距近在咫尺,(相见)却难如越过九重天。
和暖的夏天,草木是那样的昌盛繁茂。
参考资料:
1、李明忠主编.《潍坊诗词》:齐鲁书社,1992年08月第1版:第2-3页
2、吴云,冀宇选注.《汉魏六朝诗三百首注》:天津人民出版社,2000.01:第145-146页
3、唐满先编注.《建安诗三百首详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6.12:第272页
4、吴云主编.《建安七子集校注》: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年11月第1版:第293页
5、韩格平著.《建安七子诗文集校注译析》: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349页
刘桢(170?—217),字公干,东平宁阳(今山东宁阳县)人,汉魏之际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为曹操掾属。其五言诗风格道劲,语言质朴,当时负有盛名,后人以他与曹植并举,称为“曹刘”。作品已散佚,明人辑有《刘公干集》。作者好友之一。子:你,对刘桢的尊称。无几:表示时间过去不久。所经:经过的时间。一旬:十天。
一何:多么。笃:深厚,真诚。三春:多年。三,虚指多数。春,指年,古代常以季节名代表年。
咫尺:比喻距离很近。咫为古代长度名,周制八寸,合今制市尺六寸二分二厘。涉:度过,越过。九关:九重天门。关:闭门的横木,这里指门。
陶陶:和暖的样子。朱夏:夏天。昌且繁:(草木)昌盛繁茂的样子。
“与子别无几,所经未一旬”,写分别之日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十天。这两句为后面写二人感情之深做铺垫。
“我思一何笃,其愁如三春”,我对你的思念是多么深重,虽然分别没几天,但我的感觉如同分别了好多年那样漫长。此句明显套用《诗经·王风·采葛》中“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之诗句的意境。
“虽路在咫尺,难涉如九关”,这里将相距之近与相见之难对比,更加重了对友人的思念。刘桢《赠徐干》“谁谓相去远,隔此西掖垣……我独抱深感,不得与比焉”之句,二人处于不同的部门:刘祯因罪被拘禁,而徐干为官在西掖园,两地很近,但两人却无故不得相见,因此才有路在咫尺,难涉九关之叹。
“陶陶朱夏德,草木昌且繁”全句说,盛阳的夏季,草木是那样的昌盛而繁茂。全诗前六句写情,结尾两句写景,以草木之繁茂喻比诗人与刘桢情谊之绵长,融情于景,以景写情,情景交融,表现出无限的回味和深长的意境。
这首诗明白如话,无丝毫矫揉造作,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诗歌以“与子别无几”领起,以“其愁如三春”相接,极写相思之深;以“虽路在咫尺”与“难涉如九关”相对比,续写相见之难。在相别与难见的内心情感矛盾冲突中,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作者思念友人的思想情感。
全诗只有八句,四十个字,从其所表达的形象的生动性和情感的丰富性中,可见诗人之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