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意不惬,策杖问莓苔。桥断依山曲,溪流碍石回。
苍烟樵子径,老雪故人梅。坐我春风里,谈深发旧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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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发乡头湾,十里见州治。长桥卧秋虹,古柏翳寒翠。
行行问风俗,人烟稍繁丽。所产皆可人,颇与乡土异。
溪鱼带雨肥,紫药经霜腻。一一供盘飧,似胜鲈蕨味。
清醑冽且芳,红妆冶而媚。安得五石尊,饮我干日醉。
回首终残年,客程谁复计。
自君之出矣,宝镜为谁明?
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
《自君之出矣》是乐府旧题,题名取自东汉末年徐干《室思》诗句,《室思》第三章:“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无有穷已时。”自六朝至唐代,拟作者不少,如南朝宋时的刘裕、刘义恭、颜师伯,陈朝陈后主,隋代陈叔达等,均有拟作,唐代作者尤多,见于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这些拟作,不仅题名取自徐干的诗,技法也仿照徐干的诗。雍裕之这首诗(《吟窗杂录》载辛弘智《自君之出矣》与此诗相同,并收入《全唐诗》),模仿的痕迹尤为明显。这首诗表现了思妇对外出未归的丈夫的深切怀念,其手法高明之处在于立意委婉,设喻巧妙,所以含蓄有味。
自从夫君外出,思妇独守空闺,整日相思怀念;平日梳妆打扮,都是为了让他看了满意,而今他走了,便不必再去对镜簪花了,她想:“这宝镜为谁明呢?”意思是宝镜既不为谁明,也就自然不明了,是“明镜暗不治”的进一层说法,比李咸用《自君之出矣》“鸾镜空尘生”说得更为委婉。这种表达方式,不只是徐干《室思》的继承和发展,其源可上溯到《诗经·卫风·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意思是:“妆扮美容,只是为丈夫;丈夫不在,何必梳妆?”这就是司马迁《报任安书》所说的“女为悦己者容”,正表现了女子对于丈夫的忠贞。
思念夫君,就像陇头的流水,长流无极;听到陇水呜咽的流声,让人肝肠断绝,感伤悲泣。在徐干《室思》中,只是说“思君如流水,无有穷已时”,是一般化的说法;雍裕之则将“流水”具体化为陇水,这就如同北朝无名氏的《陇头歌辞》中的句子:“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四野。”以及“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这首歌刻画了一个漂泊他乡的游子的形象。“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因为暗用了《陇头歌辞》,便使所思念的夫君在外的情况,有了一个比较具体的内容,即在外过着凄凉漂泊的生活;这个“思”字,便更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主人公简直要声泪俱下了。除了“陇头流水”的联想之外,这里还保存着徐干《室思》“思君如流水”这一巧妙的比喻。这种比喻是将感情物化,即以有形的物体的形象来比喻无形的内心的情思。以流水喻思君之情,可以兼含多种意思:第一,以水流不断,比喻日夜思君,如“无有穷已时”即取此义;第二,以水流无限,比喻思妇情长。如李白“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以流水之长比喻情意之长,即取此义;第三,以流水呜咽,比喻情意凄切。如果说前二义可以在流不断与思不断、水无限与情无限之间直接找到“相似点”,那么水流呜咽与情意凄切便很难直接找到“相似点”,必须加以联想,由流水联想到水声,由水声联想到呜咽哭泣之声,由呜咽声再联想到感情的凄切。这是超越“相似点”的比喻,是“不似之似”,修辞学上称为“曲喻”。李贺《天上谣》“银浦流云学水声”,即属于此类比喻。由于《自君之出矣》后两句的比喻十分巧妙,不仅化无形为有形,增加了诗的形象性,而且具有多种含意,这就给读者提供了广阔的联想天地,使读者读了感到余味无穷。
遍行海角与天涯,烟阁云台不似家。
无肉并无子猷竹,失侯不失邵平瓜。
难藏白发惟菱照,晚悟朱荣若槿花。
惭愧孙曾来贺岁,劝翁椒酒各斟些。
溪绕庐冈宅绕沙,眼前酒伴眼前花。登高此地从头记,三十六回无孟嘉。
岚翠浓于草鞋夹。绕坡细流,潨潨暗通苕霅。谷声遝。
下落乱泉声里,愀悄如相答。此间景,纯得关仝巨然法。
寺松三百本,雨溜苍皮,霜彫黛甲。秃干争欹压。笑语同游,黄叶鸣檐,丹枫裹寺,如何不荷埋身锸。
鳌头那久幕莲间,国子先生促趁班。
元自胸中有奇观,须教集里富江山。
三年再见虽成别,正月诸生亦入关。
为赋江空岁年晚,功名惟恐鬓毛斑。
陈恬老作中州客,少室晓猿声念群。通籍金闺成底事,看取九原冥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