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侍御画马行
驹郎画马推专门,能以慧心师古人。晋唐神品不易得,渊源惟有赵王孙。
王孙晚节何靡靡,而其画马良足喜。岂知遭际忽相同,于是其马深可鄙。
崎岖山海亦劳瘅,聊将画马抒坎轲。何人尚称松雪翁,乃以故吾例今我。
谓我此画堪乱真,旁观啧啧驹郎嗔。曰尔恶知吾画马,我所师者龚遗民。
遗民不肯画驽骀,天曹下取天马来。人间尘浊那得有,先生之言欺人哉。
顾其画马虽不传,其画马法吾能言。驹郎隔民称私淑,想其画法当复然。
酒酣耳热呼儿急,命儿扑地如马立。铺纸却作唐马图,泼墨淋漓儿背湿。
狂风骤雨笔不已,摆脱一切空摹拟。须臾写出雄俊姿,掷笔大笑儿亦起。
驹郎有儿非凡数,闺中况有同心助。吮笔看郎画马成,胭脂来画马边树。
青枝红叶娟不俗,此树何如管姬竹。树边一马独嘶风,两马寝立两奔逐。
吁嗟乎!铜马不出泥马徂,老骥伏枥哀龙驹。彼恋栈豆甘局促,尚图神骏胡为乎。
遗民画马既绝尘,驹郎画亦希世珍。劝君慎秘此画勿为六丁取,王孙画马笔下空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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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
衾(qīn)凤冷,枕鸳(yuān)孤。愁肠待酒舒。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
旧日用残的香粉芳馥似当初,人儿的情意淡了反恨不如。一个春天还寄来几行书信,到了秋天书信越见稀疏。
绣凤被儿冷,鸳鸯枕儿孤,郁郁愁肠只待酒来宽舒。梦魂儿纵然有相逢把晤也成虚无,怎忍受连想做个虚幻的梦儿也无路。
2、江培英编著.宋词三百首卷一图文本:线装书局,2003:58
旧香残粉:指旧日残剩的香粉。香粉,女性化妆用品。疏:稀少。
衾凤:绣有凤凰图纹的彩被。枕鸳:绣有鸳鸯图案的枕头。舒:宽解,舒畅。和:连。
此词抒写的是居者思行者的情怀,但它同其他同类主题的作品比较,在技巧上自有特色。作者在词中运用层层开剥的手法,把人物面对的情感矛盾逐步推上尖端,推向绝境,从而展示了人生当中不可解脱的一种深沉的痛苦。
上片起首两句将物与人比照起来写,意谓往昔所用香粉虽给人以残旧之感,但物仍故物,香犹故香,而离去之人的感情,却经不起空间与时间考验,逐渐淡薄,今不如昔了。上片歇拍两句,是上两句的补充和延伸,举出人不如物、今不如昔的事实,那就是行人春天初去时还有几行书信寄来,到了秋天,书信越来越稀少了。上片四句,即物思人,感昔伤今,抒写了女主人公对行者薄情的满腔怨恨。词的下片转而叙述女主人公夜间的愁思,抒写其处境的凄凉、相思的痛苦。
过片两句,写词中人的情感体验,赋予客观的物象——衾与枕以女主人公清冷、孤寂的主观情感,将女主人公的内心感受渲染得淋漓尽致。这里写衾与枕而着眼于凤与鸳,还有其象征意义,是词中人因见衾、枕上绣的凤凰、鸳鸯而想到情侣的分离,以凤凰失侣、鸳鸯成单,来暗示自己的处境已经物是人非、今非昔比了。“愁肠”一句,是其人在愁肠百结之际希冀在酒醉中求得暂时的解脱,这是她可能找到的唯一消愁的办法。但这里只说“待酒舒”,未必真入醉乡,而酒也未必真能舒愁。联系下两句看,其愁肠不仅未舒,更可能徒然加重相思之情和幽怨愁恨。
下片前三句写衾冷枕孤,遣愁无计,应是入夜后、就寝前的感触。结拍两句,写一觉醒来时的空虚和惆怅。既然人已成各,今已非昨,而又往事难忘,后会难期,那就只有在入睡之际,寄希望于梦中与相思之人重温旧情了。尽管梦境幻而非真,虚而非实,梦回后反而会令人惘然若失。但梦里倘能相见,总也聊胜于无。可是,最可悲的是,夜来空有相思,竟难成梦,连这一点片刻的虚幻的慰藉也得不到,就更令人难以为怀了。这结拍两句是翻进一层、层层逼进的写法。上句说已看穿了梦境的虚幻,似乎有梦无梦都无所谓,绝望之情已跃然纸上,而下句一转,把词意又推进一层。从下句再回过来看上句,才知上句是衬垫和加重下一句的,也可以说是未发先敛,欲擒故纵,从而形成跌宕,显示波澜。这种写法,有一波三折、一唱三叹、荡气回肠之妙。
冯煦在《六十一家选例言》中说:“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其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此词即堪称用语浅淡,味致深浓。作者在词中采用层层深入、步步紧迫的手法,将思忆之情、怨恨之痛抒发到无可回旋的地步,使人产生异样的黯然情绪,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