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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具鸡黍(shǔ),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xié)。
开轩面场圃(pǔ),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huán)来就菊花。
预备丰盛的饭菜,邀请我到他好客的农家。
翠绿的树林围绕着村落,苍青的山峦在城外横卧。
推开窗户面对谷场菜园,手举酒杯闲谈庄稼情况。
等到九九重阳节到来时,再请君来这里观赏菊花。
参考资料:
1、张国举等.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69-70
2、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4:62
具:准备,置办。鸡黍:指农家待客的丰盛饭食(字面指鸡和黄米饭)。黍:黄米,古代认为是上等的粮食。邀:邀请。至:到。
合:环绕。郭:古代城墙有内外两重,内为城,外为郭。这里指村庄的外墙。斜:倾斜。因古诗需与上一句押韵,所以应读xiá。
开:打开,开启。轩:窗户。面:面对。场圃:场,打谷场、稻场;圃,菜园。把酒:端着酒具,指饮酒。把:拿起。端起。话桑麻:闲谈农事。桑麻:桑树和麻。这里泛指庄稼。
重阳日:指夏历的九月初九。古人在这一天有登高、饮菊花酒的习俗。还:返,来。就菊花:指饮菊花酒,也是赏菊的意思。就,靠近,指去做某事。
这是一首田园诗,描写农家恬静闲适的生活情景,也写老朋友的情谊。通过写田园生活的风光,写出作者对这种生活的向往。全文十分押韵。诗由“邀”到“至”到“望”又到“约”一径写去,自然流畅。语言朴实无华,意境清新隽永。作者以亲切省净的语言,如话家常的形式,写了从往访到告别的过程。其写田园景物清新恬静,写朋友情谊真挚深厚,写田家生活简朴亲切。
全诗描绘了美丽的山村风光和平静的田园生活,用语平淡无奇,叙事自然流畅,没有渲染的雕琢的痕迹,然而感情真挚,诗意醇厚,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学情趣,从而成为自唐代以来田园诗中的佳作。
一、二句从应邀写起,“故人”说明不是第一次做客。三、四句是描写山村风光的名句,绿树环绕,青山横斜,犹如一幅清淡的水墨画。五、六句写山村生活情趣。面对场院菜圃,把酒谈论庄稼,亲切自然,富有生活气息。结尾两句以重阳节还来相聚写出友情之深,言有尽而意无穷。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这一开头就像是日记本上的一则记事。故人“邀”而作者“至”,文字上毫无渲染,开门见山,招之即来,简单而随便。这正是不用客套的至交之间所可能有的形式。而以“鸡黍”相邀,既显出田家特有风味,又见待客之简朴。正是这种不讲虚礼和排场的招待,朋友的心扉才往往更能为对方敞开。这个开头,不是很着力,平静而自然,但对于将要展开的生活内容来说,却是极好的导入,显示了气氛特征,又有待下文进一步丰富、发展。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走进村里,作者顾盼之间竟是这样一种清新愉悦的感受。这两句上句漫收近境,绿树环抱,显得自成一统,别有天地;下句轻宕笔锋,郭外的青山依依相伴,则又让村庄不显得孤独,并展示了一片开阔的远景。由此运用了由近及远的顺序描写景物。这个村庄坐落平畴而又遥接青山,使人感到清淡幽静而绝不冷傲孤僻。正是由于“故人庄”出现在这样的自然和社会环境中,所以宾主临窗举杯。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才更显得畅快。这里“开轩”二字也似乎是很不经意地写入诗的,但上面两句写的是村庄的外景,此处叙述人在屋里饮酒交谈,轩窗一开,就让外景映入了户内,更给人以心旷神怡之感。对于这两句,人们比较注意“话桑麻”,认为是“相见无杂言”(陶渊明《归园田居》)。但有了轩窗前的一片打谷场和菜圃,在绿阴环抱之中,又给人以宽敞、舒展的感觉。话桑麻,就更让读者感到是田园。于是,读者不仅能领略到更强烈的农村风味、劳动生产的气息,甚至仿佛可以嗅到场圃上的泥土味,看到庄稼的成长和收获,乃至地区和季节的特征。有这两句和前两句的结合,绿树、青山、村舍、场圃、桑麻和谐地打成一片,构成一幅优美宁静的田园风景画,而宾主的欢笑和关于桑麻的话语,都仿佛萦绕在读者耳边。它不同于纯然幻想的桃花源,而是更富有盛唐社会的现实色采。正是在这样一个天地里,这位曾经慨叹过“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的诗人,不仅把政治追求中所遇到的挫折,把名利得失忘却了,就连隐居中孤独抑郁的情绪也丢开了。从他对青山绿树的顾盼、与朋友对酒而共话桑麻中可以看出,他的思绪舒展了,甚至连他的举措都灵活自在了。农庄的环境和气氛,在这里显示了它的征服力,使得孟浩然有几分皈依了。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孟浩然深深为农庄生活所吸引,于是临走时,向主人率真地表示将在秋高气爽的重阳节再来观赏菊花和品菊花酒。淡淡两句诗,故人相待的热情,作客的愉快,主客之间的亲切融洽,都跃然纸上了。杜甫的《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中说:“月出遮我留,仍嗔问升斗。”杜甫诗中田父留人,情切语急;孟浩然诗中与故人再约,意舒词缓。杜甫的郁结与孟浩然的恬淡之别,读者从这里可以窥见一些消息。
一个普通的农庄,一回鸡黍饭的普通款待,被表现得富有诗意。描写的是眼前景,使用的是口头语,描述的层次也是完全任其自然,笔笔都显得很轻松,连律诗的形式也变得自由和灵便了。这种淡淡的平易近人的风格,与作者描写的对象——朴实的农家田园和谐一致,表现了形式对内容的高度适应,恬淡亲切却又不是平浅枯燥。它是在平淡中蕴藏着深厚的情味。一方面固然是每个句子都几乎不见费力锤炼的痕迹,另一方面每个句子又都不曾显得薄弱。比如诗的头两句只写友人邀请,却能显出朴实的农家气氛;三四句只写绿树青山却能见出一片天地;五六句只写把酒闲话,却能表现心情与环境的惬意的契合;七八句只说重阳再来,却自然地流露出对这个村庄和故人的依恋。这些句子平衡均匀,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意境,把恬静秀美的农村风光和淳朴诚挚的情谊融成一片。这是所谓“篇法之妙,不见句法”(沈德潜《唐诗别裁》),“不钩奇抉异……若公输氏当巧而不巧者”(皮日休《郢州孟亭记》)。他把艺术美融入整个诗作的血肉之中,显得自然天成。这种不炫奇猎异,不卖弄技巧,也不光靠一两个精心制作的句子去支撑门面,是艺术水平高超的表现。正是因为有真彩内映,所以出语洒落,浑然省净,使全诗从“淡抹”中显示了它的魅力,而不再需要“浓饰盛妆”了。
薄雨初寒,斜照弄晴,春意空阔。长亭柳色才黄,远客一枝先折。烟横水际,映带几点归鸦,东风销尽龙沙雪。还记出关来,恰而今时节。
将发。画楼芳酒,红泪清歌,顿成轻别。已是经年,杳杳音尘多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枉望断天涯,两厌厌风月。
此词抒写离别相思之情。作品内容上虽无新意,但炼字的精工方面却向为世人称道。关于这一点,王灼《碧鸡漫志》中,介绍得颇为具体:“贺方回《石州慢》予见其旧稿。‘风色收寒,云影弄睛’,改作‘薄雨收寒,斜照弄睛’;又‘冰垂玉箸,向午滴沥檐楹,泥融消尽墙阴雪’改作‘烟横水际,映带几点归鸿,东风消尽龙沙雪。’”
起首两句写由雨而睛。初春天气阴冷,细雨绵绵,午后云开雾散,雨止天晴,“弄晴”二字写出了雨后斜阳照射下万物焕然一新的景象。“春意空阔”一句,便是这种景象的概括。接着就由近而远地渲染,近处写得具体、细致——“长亭柳色才黄,远客一枝先折”;远景则阔大、苍茫——“烟横水际,映带几点归鸿,东风销尽龙沙雪”。(龙沙,沙漠地带的通称。)层次井然,笔势酣畅多姿。贺铸是善于炼字的,“薄雨”与“斜照”对比鲜明,于变化之中烘托出雨后斜阳的光彩和温暖,显出春意的盎然,空气的清新,景色的明静,以至“才黄”的柳色也引人注目。“烟横”几句,写得境界开阔,画面丰富,景中含情。这样“春意空阔”也就有了更形象的依托。上片歇拍两句,收束前文写景之句,使景语化为情语,使上面所写景物与词人的生活经历相联系,使之具有特定的内涵,例如:“空阔”,是雨止天晴、四宇寥廊之景,然而此时此刻愈是空阔,则愈觉孤寂,愈能触发思亲怀人的感情:“长这柳色”是景,然亦含有别情:“烟横”三句,也暗写了雁归人不归、春归人未归的感慨。这两句,实为全词意脉的枢细。
过片沿着“还记”追思当年的分别。“将发”二字,写自己即将辞别登程,极其干净利落。“画楼”二句写酒楼宴别,“红泪”,指佳人胭脂沾满了离别的泪水。“顿成轻别”,追忆以往,透露出无限悔恨之情。“回首经年,杳杳音尘都绝”。音尘,即信息。这两句语浅情深。年年盼相见,盼音信,然而却是“音尘都绝”,表现出别后之思和思而不见之苦。由“轻别”而思,而悔,而愁。思与悔已融合上面的写景叙事之中。作者先以一问句引出“愁”字,“共有”二字又逗出了两地同愁。“芭蕉不展丁香结”,芭蕉叶卷而不舒,丁香花蕾丛生,芭蕉、丁香两个形象都是用来形容愁心不解。这一句化用唐李商隐《代赠》“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诗句。同时,也是化用了那女子诗中的两句,这样既回答了愁之深,又表达了了解和怜惜之意。
结句“枉望断天涯,两厌厌风月”。“两”字与“共有”相呼应,厌厌,愁苦的样子。这两句写得空灵蕴藉,既总括了回首经年,天各一方,两心相念,音信杳然,只有“玉楼明月长相忆”;也说出了,关山渺邈,天涯之思,对景难排,心底总隐藏着不灭的思念和期望。
此词上片写景,下片转入叙事,整首词熔写景、抒情与叙事一炉,写得委婉曲折,意味深长。
卓哉众君子,声利了不干。良时足嘉会,况乃并二难。
春阳载和燠,烟光滴晴峦。欣睹群卉荣,岂徒适吟观。
圣恩旷无际,民物皆阜安。衣冠乐清暇,永此一日欢。
夫何晋人禊,增以忧恨端。古今信逆旅,修短何足叹。
愿言策吾驾,词藻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