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纪事 其二

桑乾水方枯，劣于一衣带。奔腾伏秋交，淼若江河大。

土疏既善崩，沙重复难汰。俯仰百岁中，经涂几茫昧。

庙虑日夕纡，询谋集冠盖。往因横决势，顺导堤防外。

南村治网罟，北垡载锄耒。水土无全功，居人半利害。

安流近三稔，适与时运会。慎初保厥终，庶几神永赉。

泉水已出山，宁复论清浊。生为浑河官，遑问泥涂辱。

荒廨八九楹，中宵忽颠覆。妇孺出仓皇，陂田立如鹄。

官作有严程，胡能顾骨肉。平时缓绸缪，临事苦督促。

畚锸敢后期，薪刍奈弗属。弗属苇代之，急以竟此局。

天意未可知，波涛日洄澓。慷慨慕前贤，危堤不转足。

千金未易偿，一死犹可赎。功名蜗角微，宁忍付蛮触。

永定河边一行柳，皮枯缘受风霜久。岸南岸北来往渡，微官何事劳趋走。

嗟君此别意何如，与君论心握君手。听唱新翻杨柳枝，珍重分歧一杯酒。

甚矣吾衰，徒是苦、饥肠为孽。嗟寸禄、区区留恋，形疲心竭。

江海一生真可羡，尘埃永昼何堪说。似钝刀、终岁斫空山，宁无缺。

拚放浪，休豪杰。秋水涨，归期决。尽凫长鹤短，任渠分别。

芒屩夜寻溪上酒，葛巾晓挂松间月。向丹霄、传语旧交游，慵非拙。

亭亭瀑布泉，风吹一千尺。朝来海上帆，挂断长虹色。

春归幽谷见桃花，问讯安期海上家。石壁虚无通雁荡，星河漂转坐龙槎。

林香定有千年药，云起皆成五色霞。且访名山消俗虑，未论勾漏隐丹砂。

云断山如拭，秋明水剧虚。

湿烟蒙翠竹，瞑雨濯红蕖。

茅舍真淳俗，瓷甖窈窕沽。

何须访摩诘，便是辋川图。